姚玉容刚刚迈步走入房中,却突然脚步一顿,神色随即微微一僵。

狌初九从外面一回来便倒头就睡,都没有清洗过什么,睡了一下午,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汗味。

封鸣见状,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她立刻拍了一记狌初九,站了起来嗔怒道:“还不快出去透透风!你把整间屋子都熏臭了!”

狌初九顿了一下,这才慢吞吞的下了床。

封鸣不动声色的将姚玉容拉了出去,免得她尴尬。她朝着她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狌初九道:“我去叫人打水过来——叫你不洗澡就睡觉!”

她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剩下姚玉容和狌初九两个人在院子里相对而站。

月色下,灯笼旁,狌初九淡淡道:“你离我远一点,免得我身上的味道熏到你。”

姚玉容咬了咬嘴唇,见他说的如此坦白,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忽然道:“封鸣姐看起来,好像一点都闻不到似的。”

“她习惯了。”狌初九道:“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小时候训练的时候……有些时间过得很苦。你们三年级的时候就到谢府来了,有些训练,你们没有做过。”

说到这里,姚玉容微微一愣。

她想起凤十六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不管训练多累,他也从不会把自己弄得邋遢肮脏。而且姚玉容也绝不会允许他满身汗臭的上床睡觉,至少也要擦拭身体,再洗个手洗个脚。

后来换成了麒初二,他们的生活环境就从月明楼,变成了谢府之中的优越条件。从那时起,姚玉容就基本上可以说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了。虽然在一些方面仍然比不上在现代时的方便,却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都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姚玉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腐化了——怪不得人们说,安逸的生活令人堕落,苦难的生活磨砺意志。

但是!

人天生就该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的!

她一没偷二没抢,过得理直气壮!说她贪图享受就贪图享受好了,这个缺点她也认了!

能好好享受,干嘛非要苦巴巴的过日子?是不是傻?!

坚定了一下自己的信念,姚玉容开玩笑道:“真是难为封鸣姐了。”

“我们跟你可不一样。”狌初九却语中带刺道:“你既然这么嫌弃,干嘛还不离开?”

听出了他话语中隐约的怼气,姚玉容愣了一下,才迟疑道:“你生气了?”

“没有。我干嘛要生气?”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不高兴了。”

狌初九冷淡道:“有吗?是你的错觉吧。”

见他这副态度,姚玉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困惑不解道:“干嘛态度这么恶劣啊?因为我觉得你一身汗臭吗?”

但是你本来就很臭嘛!她也没说什么,很有礼貌了好不好!

闻言,狌初九却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这行为让姚玉容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了上去。

却见狌初九走到厨房的水缸边,便开始脱起了身上的衣服。没过一会儿,他便袒露了上身,只穿着长裤,伸手拿起水缸中的葫芦瓢,舀起一瓢水走到院子里,便从头顶兜头浇下。

姚玉容吃了一惊道:“你这是干嘛?”

“没什么。”狌初九甩了甩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乌黑浓密的眼睫湿润,眼神却冰冷道:“先洗一洗。”

“你小心别着凉了!”

“我又不是你,”狌初九咧了咧嘴,“身子骨弱不禁风的——我们从小习武,才不会这么容易生病。”

见他有一句怼一句,姚玉容却也不生气。

她只是困惑道:“你到底怎么了?”

狌初九却抿紧了嘴唇,撇过头去不肯看她。他这个时候,倒是像一个只有十五,十六岁的普通少年了。

“唉,你和初二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狌初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麒初二怎么了?”

“他说什么,觉得我跟他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

察觉到了他似乎也在这个问题上闹着别扭,姚玉容忽然朝着他走近了一步道:“哪里不一样?”

但还不等他说话,她就已经捏住了他的脸颊,温柔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其实比我更厉害也说不定。”

狌初九皱着眉头,含糊不清道:“骗人。”

“是真的。”看着他,她慢慢道:“我以后的路,需要你们能一直陪着我。你们很重要的,如果缺了你们,我可能就什么都很难做成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为了安慰他而随口胡扯,可不得不说,她说她需要他——好吧是他们——这种话,的确让人感觉好受不少。

狌初九不由得减少了些许郁闷。也许,他并不是在焦躁她的优秀,而是在不安自己或许还不够有价值。

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嗯……我想做个将军。”

这是姚玉容为自己制定的计划——她知道,谢温一直更喜欢文官路线,他讨厌兵戈之事,所以军队中的将领,也没有谢家之人。

反正这年头,世家们也基本不指望朝廷的军队能保护自己,各家基本上都有着各自的家将部曲,那才是他们信任的依仗。

若是以后能以“谢安”之名,名正言顺的接管所有谢家的势力,那当然最好。

但考虑到最后万一跟谢家彻底翻脸了,她是基本没可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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