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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他的身份,尚公主娶郡主,且都是娇滴滴的年轻女子,哪里看得上自己这样的,女人家到了三十二岁,便是底子再好,也终究老了。

夫妻二人隔着丈许罢了,可是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好半响后,萧战庭总算开口了:“打算外面站一夜吗?”

声音低哑沉闷。

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忽然有些想哭,可是又不甘心,便拼命把泪水憋下去,尽量让自己用寻常语气,笑着说道;“这不是觉得外面凉快么,想多站一会儿。”

萧战庭盯着她半响,最后转身进屋,却是扔下一句:“进屋早点睡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萧杏花得了这个台阶,忙不迭地进屋去了。

谁知道刚一走进去,脚底下不知道是个什么,就那么一绊,险些摔倒。

幸亏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捉住了她的胳膊。

“地上这是什么?”

萧战庭放开了她的手,点燃了油灯。

她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口那里扔着一本用线装订的书,翻开来看,里面画着什么刀剑,还有人摆着个姿势,看样子倒像是教人打架的书。

她拾起来,不解地道:“这是干嘛,怎么好好的书,扔地上呢。”

她只认识几个字,还是以前萧战庭在山里偷偷用树枝划拉着教给她的,是以她骨子里带着对读书人的敬仰,看到带字的这纸张,都心存敬畏。

萧战庭没吭声,径自褪去外袍,翻身上炕睡了。

她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也就觉得无所谓了,见门口那一盆水,过去摸了摸,还有一点余温。搬来一个杌子,她稍泡了泡脚,又擦干了,这才挪蹭着上炕去了。

萧战庭在东头,她就爬到了西头躺下。

本来劳累了这一天,她实在是身体疲乏,又泡了泡脚,应该很快睡着的。可是身边躺着这么一个老虎般的存在,她真是睡不着。

况且大热天的,他那人就像个大火炉一般,在些许熏人的酒气中,散发出要将人烤焦的热气,烤得她浑身不自在,烤得她像一条鱼一样翻来覆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闷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睡不着?”

“嗯,太热了!”

“你以前怕冷,倒没见你说怕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年纪轻,现在还老了呢,没法比。”

“没老。”

萧杏花听着他这简洁的两个字,不由得噗嗤一笑:

“不曾想多年不见,如今你也会说个哄人的话儿了。”

“哄人?”

“是啊,可不就是哄着我开心呗!我心里明白得很,儿子都大了,娶了媳妇,再过一两年,说不得就是抱孙子当奶奶了,我是真老了。”

“那我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咱两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这能一样吗!”萧杏花简直想说,真是废话,还用问吗?不过考虑到身边这人不是萧铁蛋,而是位高权重一家子指望的萧战庭,她愣是没敢说出来。

“我就想知道,怎么不一样。”萧战庭忽然翻了下身,侧对着萧杏花。

萧杏花只觉得暗夜里,仿佛有一双灼热的眼儿射过来,盯着她,非要逼问出个一二三来。

她有些讷讷地道:“这,肯定不一样的,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就是市井里一个不招人待见的臭婆子,东家长李家短,说几句闲话,挣两个小钱,再盼着女儿嫁个好人家,儿媳妇赶紧大起肚子。”

她别过脸去,不敢看萧战庭,反而去瞧那黑乎乎的屋顶。

“至于你,怎么能一样呢。其实我虽在小小的镇上,没什么见识,可是也听说过。人家说,镇国侯带领兵马击退了北狄人,还召集旧部,一路追击三千里,直接打到了北狄王庭,打得他们俯首称臣,再没有回击之力。”

黑暗中,萧战庭没有吭声,可是她却忍不住继续絮叨起来:

“我那个时候也只是听听罢了,总觉得和我没关系。毕竟在我看来,那都是天上的事儿了,我还是窝地上老老实实挣我两个小铜板。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你。”

他早不叫萧铁蛋了,改名字了,叫萧战庭,威名远扬无人不知的萧战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萧战庭。

传闻当今天子,都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

这样的人,这个世上,他要什么不行呢!

她今年三十二了,他长她两岁,三十四了。

对于小镇子上讨生活的萧杏花来说,三十二岁已经老了。

对于朝廷里呼风唤雨的萧战庭来说,三十四岁,那是最最好的年纪。想来在那遥远的燕京城里,痴恋萧战庭,恨不得嫁他为妻的,绝对不止那宝仪公主一个。

她这个年纪,这般见识,根本不够格当他的侯夫人,一切全靠他的良心罢了。他良心好,敬她是糟糠之妻,疼她的子女,她就能风光。

他若是翻脸不认人,娶个鲜□□子进门,她便是哭,都没地儿去哭。

况且他如今也学会了读书写字,打扮得威风凛凛的,早没了当年隗继山下那股山里后生的穷土样儿。

她想着这些,又觉得喉咙里难受,发堵,仿佛有什么从胸口满溢出来。

不过她硬生生地控制了。

这些年,别的她未必学得好,可是唯独一个“忍”字,她是做得再好没有了。

她终于忍下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潮,故作轻松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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