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丞遥遥在监狱里头看见嘴角的笑意,猛地张开嘴,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不止。

发麻,抽搐,直至心里空荡荡,仿佛是被掏空一大块血肉一般。

这是离死去不远了吗?

恍然间,他看见了伍行之轻悠悠地抬起头,血迹斑驳,那双眼睛在一片鲜红格外渗人。

笑了。他看见伍行之愉悦地笑了,开怀地笑了。

宗人府丞想拼命地朝着裴华成大喊,蠢货,那是骗你的,只有你这个驽钝至极的纸老虎才会信。

只可惜,他的话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无能为力!

最终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伪君子不知对裴华成说与什么,裴华成笑容不止,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官兵模样的男子把伍行之的尸体拖了出去。

宗人府丞瞪大了眼睛,看着伍行之的尸体越走越远,渐渐地,影子拉长,拉长,直至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忽然狂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叠成一道深刻的痕迹,嘶哑中带着泣血的悲哀,仿佛是冬季里折翅的候鸟,面临着死亡的绝望。

惶惶不可终日!

宗人府瞬间笼罩着怨恨的魔咒,连绵不绝,四处的犯人即刻响应,哀嚎声,狂笑声,一浪接着一浪。

仿佛是一个人间炼狱。

裴华成听着这放肆的乱叫,眼神阴鸷,怒斥着犯人。

“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犯人依旧在狂乱着,仿佛没有人听到他的咒骂一般。

裴华成脸上乌云密布,毒辣的眸光落在神智不清的宗人府丞身上。

他阴声命令道。

“好好照顾你们的大人,别让他死了。”

狱卒心里一颤,自己的顶头上司落得如此的境地,脑海一阵发懵,谈不上是什么滋味。

裴华成见狱卒竟是无视他的命令,嘴角一横,阴沉得可怕。

狱卒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的竟是面圣的大礼。

“殿下,卑职听命。”

裴华成看着狱卒如此夸张的动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飘飘欲仙的虚荣感。

他顿时心情大好,五官温和了许多,倒也是显露出了他身为皇家之人的好相貌。

“下去吧。”

狱卒见自己逃过一劫,这位祖宗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看伍行之那个死人便知。

他恭敬地向裴华成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忙不迭退下。

裴华成洋洋得意,感觉自己像是登上了金銮殿,高作皇位,俯瞰着自己的子民,一呼百应。

他陶醉地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一笑,犹如一个痴徒,紧紧握住梦中的一切。

先生把裴华成喜不自胜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他笑着对裴华成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裴华成挺直胸膛,一副目空无人的狂妄模样。

他近乎用施舍的语气对着先生道。

“待本王大业既成,必定不会亏待先生。”

先生俯身对着裴华成恭敬道。

“殿下的大恩大德,鄙人没齿难忘。”

若说起裴华成这一辈子最喜欢的是什么,那自然是权势与阿谀奉承。

此刻先生的巧言妙语,不可谓不是把他捧上了天,只叫裴华成晕乎乎的,理智全无。

他拍了拍先生的肩膀,惯用他倨傲的脸色。

“先生,明白就好。”

先生低下头,敛下自己脸庞上的神色。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向裴华成提议。

“殿下,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何不到浮香楼祝贺殿下的伟业。”

裴华成先是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素日里正儿八经的先生竟然也是个**之徒。

随即他一副了然的模样,嘴角荡着一丝**的淫笑。

“没想到先生也是个藏得深的。”

先生丝毫没有被为裴华成的打趣表现出任何的别扭,甚是理所当然。

“食色性也。殿下,男人间的事彼此心照不宣。”

裴华成听着先生把自己与他相提并论,不悦地皱起眉头,不过看在先生方才立下了大功,这才按耐住自己的不悦。

他抽回了搭在先生肩膀上的手,负身走到先生的前面,声音冷淡。

“随本王来。”

先生在背后顿了半响,看着裴华成与凄惨荒凉的宗人府格格不入的锦衣玉带,明眸透露着清晰的寒气。

很快,传来裴华成不耐烦的声音。

“先生,你莫不是想逾越了。”

先生听到裴华成的催促也不着急,他回头看了看在昏暗灯光下的重地监狱,那冰冷的器具发出渗人的光芒。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沉默得有些诡异地跟在裴华成的身后。

一路上,灯光幻明幻灭,两个人的影子沉沉浮浮,两旁,依稀有戚戚之音,彷佛亡魂恸哭,孤鬼悲鸣,不绝于耳。

“砰”一声,宗人府的大门紧紧阖上,隔断了所有光亮,唯留一片渗人的黑暗。

裴华成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或者是宗人府的任何一丝痕迹。

宗人府的犯人低贱至极,怎么配得上他高贵至极的身份呢?

外面的飞雪依旧,雪过城墙,细细簌簌披上一支早开的梅。冰冷压过颜色。

只叫人记下了霜寒沁骨和一片肃杀,却记不得梅开如画。

天空中的一片雪花飘零,落下,正中裴华成的额际,冷得他一个哆嗦。

他脸色阴沉,大骂不远处的马夫几句,登时钻上了马车。

马车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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