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

王熙凤这日一大早起来就忙得团团转。这几日天气突变,第一个林黛玉、林妹妹就禁受不住病倒了,且是这次病得厉害,整日整夜地咳嗽。第二个就是老太太被风吹着了,昨夜烧了整整一夜。

偏偏贾宝玉也是个不省心的,昨天贪玩儿雪,夜里也是烧得满身满脸通红,大半夜麝月跑到王熙凤这里要了一些药回去服下,今天早上才退了热。

因此,一大早起来王熙凤就忙乱着先去看了老太爷,又去看了宝玉,再去潇湘馆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到黛玉时,她正披着大毛衣服伏在炕上连咳带喘,看得王熙凤心疼不已。

且今年天气突变,大雪来得早,府里的木炭还没下来呢。潇湘馆里冷得如同冰窖一般。王熙凤急忙又叫人先把往年剩下的一点儿银炭送过来。

她这才从潇湘馆出来,还没走到大门儿呢,就见两个婆子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一见着王熙凤急忙下跪回道:“可是巧,在园子里就见了二奶奶!我们正要去找二奶奶呢!”

王熙凤紧紧身上披的大毛斗篷,问道:“这大雪天的,也亏得你们跑得这么飞快,也不怕滑倒闪了你们的老腰。”

两个婆子忙笑着回道:“谢二奶奶关心!我们两个老货倒是不打紧,只是心急,不跑快点儿就怕奶奶出去了。”

王熙凤这才问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两个婆子忙回复:“二奶奶,昨天下了一天的大雪,将缀锦楼压塌了!”

王熙凤听了,吃了一惊忙问道:“好好的怎么就塌了?伤着人没有?”

老婆子忙回:“只是塌了一角,幸亏现在里边没有人住,并不曾伤着人。”

凤姐这才放心,皱着眉头道:“知道了,先放着把,告诉人都不许靠近,现在也没办法修补,等到天好了再说!”

两个婆子领命而去。凤姐这才扶着平儿慢慢往园子外走去。凤姐边走边琢磨,心里说不出的别扭,问身边的平儿道:“平儿,上次桑婆子来说是二姑娘在孙家很是不好!如今这缀锦楼好好的就塌了,我心里总是疑惑,难道说是咱们二姑娘有什么不妥?”

平儿忙道:“奶奶你多心了,新婚的小夫妻一时有个吵架拌嘴的也是有的,过着过着就好了。我怎么看二姑娘也不应该是那么命苦的人!”

王熙凤这才稍微好受些。正这时,就见自大观园大门处又有一个小丫头飞一般跑过来,那丫鬟跑不了几步就滑倒了,等她爬起来又跑,没几步却又摔倒了。

平儿先就说道:“那是哪个房里的丫鬟?倒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这么拼命!”

凤姐儿也站住瞧了一会儿,见那个丫鬟越来越近,居然是秋桐房里的丑丫鬟。王熙凤一见是她,忍不住皱眉骂道:“秋桐这个娼妇,贱蹄子!不过是肚子里怀了个崽子,也不知是猫是狗的,就成天价拿腔作势起来!弄得她倒好像是个正经主子!这指定又不知有什么事儿了!”

平儿微微一笑低头不答,那丫鬟却已经看见了王熙凤,远远地就高呼起来:“二奶奶……不好了……出事了!”她只顾着上头喊叫,冷不防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次摔得极重,嘴又磕在路边儿石头上,鲜血立刻就把雪地染的一片殷红。

平儿皱眉不语,凤姐儿却骂道:“就十足十是个少有的贱人!成天的事儿精,这不知她肚子里那个坏种又怎么了,把个丑丫头都要折磨死了!”

两人急忙往前走,那丫头顾不得疼,在地上扑腾了半天,好容易才爬了起来,当下一行哭一行向二人飞奔过来。

平儿看不过去,忙叫道:“到底有多大的事儿?值当这么不要命?你倒是慢些儿,能耽误什么?”

那丫头边跑边哭,满脸的鲜血不住流,看起来甚是可怖。王熙凤就皱眉骂道:“不是我说,你们那个什么秋桐奶奶倒像是个从窑子里抬出来的下贱货!好容易来了人待的地方,不知道老老实实做人,倒天天作耗生事!我瞧她哪天把自己作死了才罢手!”

她骂完了秋桐又骂丫鬟道:“别说我看不上你!瞧你一天天慌里慌张的,那一个贱人的话你倒是当圣旨,我说的话你就不往心里去!等我先找人拿板子好好打你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正经主子!”

王熙凤这里横眉立目怒骂,把个臭丫头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哭道:“二奶奶,我不敢了!饶了我!不是我要跑,实在是有大事!”

凤姐儿更是恼怒,骂道:“莫不是你老子娘死了?还是你那秋桐奶奶死了?有什么大事?”

丑丫鬟磕头道:“奶奶,是秋桐姨太太小产了!”

王熙凤和平儿一听吓了一跳,对望了一眼,凤姐便又沉下脸骂道:“小产就小产!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贱人又能生下个什么好东西?秋桐奶奶她不是每天祖宗似的保养得好吗?怎么好好就小产了?”

丫鬟急忙回答道:“今天一大早秋桐姨奶奶嫌闷得慌,又说要看雪,我还劝她不要去。可是姨奶奶非但不听反而骂了我一顿。结果一出门就狠狠摔倒了,这才小产了。”

平儿忙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丫头忙回答道:“就是门前厚厚的雪下面不知怎么竟然结了厚厚一层冰,冰滑溜的很,又被大雪盖着看不见,这才摔了。”

王熙凤冷笑一声道:“这合该是她自己作死!与咱们何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蹬鼻子上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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