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肆虐,主帐内气流涌动,终于连那附加符箓阵纹的帐篷也承受不住强大的灵力冲突,骤然碎裂开来。
光芒撒入萧梧桐的眸中。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
无数的修真者,有他熟悉的,有他不熟悉的,一个又一个以戒备的姿态守在这帐篷之外。
他们组成最严密的阵法,以最戒备的姿态对着阵中心的人。
萧梧桐就在这阵中心。
一圈又一圈的符文在身下蔓延。
他颤抖着手,勉力去抓贯穿丹田的长剑。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吧,他为什么会被认为私通魔修呢?
为什么这些一直在他的领导下,一同打退魔修的战友们,会将武器指向他呢?
明明一直尽心尽力的带着大家把魔修赶走!
“我没有……”萧梧桐终于吐出轻轻的一句话,“没有背叛……”
“师父。”
“你可以……问师兄……”
“师兄……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背叛……”
回应他的,却是腹中长剑一个扭转。
伤口被扩大了数倍。
萧梧桐闷哼一声,终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是哀求的看着面前的人,乞求对方有那么一点良心。
可显然没有。
像是戳着一块死r,长剑不停的在伤口处扭转穿刺,终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触及灵魂的触碰。
已然无法动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灵根。
他师父的剑正抵着他的灵根。
萧梧桐的眼底渐渐蔓延起惊愕。
一个人首先要有灵根,才能成为修士。
这是他的立身之本啊!
他的师父想要做什么?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凛冽的剑气笼罩起萧梧桐的灵根,以最疯狂的力度将之击破,粉碎。
就像是灵魂被人拿在手中肆意撕扯一般,那痛苦根本无法形容。
萧梧桐瘫倒在地,再也动不了了。
就连呼吸也弱到极点。
失了灵力,失了丹田,失了灵根。
短短的时间内,他竟从岚沧大陆最厉害的天才,成了废人。
可那始作俑者看着地上躺着的血粼粼的少年,确认他再无可能继续修炼,才放心了。
“剑辰掌门不必太过悲伤,这样的罪人也不值得您太过挂念。”
好像有人在说着话。
“好在那些魔修已经被打回去了,不然谁知道萧梧桐能做出什么事情。”
不想听……好疼啊……
“对了,您的大弟子呢?”
师兄……我好疼……你在哪里……
意识时断时续,萧梧桐已经难以思考,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界那么长,终于有人碰了碰他的身体。
“好像还活着,怎么办?”
“先关进天剑门的寒狱里吧。”
“好。”
躺在地上的修仙者领袖如死人一般被拖走,被丢弃到冰寒的监狱中,无人理会。
仿佛一瞬间,由极高的天空,坠落到无间地狱。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探望,甚至没有半点的救护措施。
被抛弃和忌惮的少年领袖安静的躺在地面上。
一个昼夜,两个昼夜……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那躯体才微微动了动。
萧梧桐最终没有死。
即使修为尽毁,灵根破碎,他也憋着一口气,撑了下来。
极端的寒冷和痛苦接踵而来,片刻不得喘息。
他爬到寒狱的墙壁旁,摸索着坐起,紧紧抱着自己,试图保持半分体温。
没有用。
萧梧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终于能逐渐适应这剧烈的痛苦,勉强思索着什么。
寒狱深深的掩藏在y冷的山体中,半点光芒也没有。
漆黑笼罩着他。
谁也看不到他。
疼啊。
十数年修为毁于一旦,至关重要的灵根被粗暴碾碎,无论接下来如何,岚沧大陆那个惊才绝艳的修仙界首领已经不复存在了。
要忍住。
萧梧桐深深的呼吸,疼痛从每个角落迸发,疼的瑟瑟发抖。
不能出声。
他是修仙者的领袖,他要坚强,要勇敢,要带领着无数的修仙者赶走魔修。
他的身后站着无数的人,他是他们的领导者。
所以不可以表现的脆弱。
萧梧桐咬着牙,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如任何合格的领袖一般,显出铮铮骨气来。
修为被毁,灵根被废,一个修真者能够保护自己的所有手段都已经无法使用。
冷气一个劲的顺着骨头缝钻进身体里。
萧梧桐终于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交叠的双臂内,蜷缩成一团。
他是领袖。
要坚强,要勇敢,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做不做得到,都不能有半分颓态。
就像师兄说过的,只要坚持,困难总会过去。
是的,总会过去的。
可是,这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稍稍……放纵一下……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