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对茹氏可真是……”兰兮旁的话不好说,只感叹一句。
“我倒觉得是祖父糊涂。他瞒着父亲暗中将卫部交给茹氏,原因么,唯不信任耳。他不相信在他过世之后长宁侯府会善待茹氏,以私心度之给了她这道要命的保命符。可他却不曾想过,连他都对我父亲对长宁侯府不信任,茹氏自己又岂会信任我父亲信任长宁侯府?茹氏对我们怀有戒心,那半块家主令,可作她防人的盾,亦能成为她伤人的矛!祖父给她这把‘刀’自卫,却不管她执‘刀’在手,轻易便能伤他自己的子孙之实,实在偏心太甚!”
端云凝望兰兮,脉脉深情之中带了份凝重,轻声道:“我爱你重逾我之生命,可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如此行事,我不会将家主令及它背后代表的亦‘刀’亦‘符’的力量交给你,那不是疼你护你,而陷你于不义,是轻看了云氏子弟,也轻看了你。”
或许老侯爷正是知道茹氏对其子孙有心结,恐将来两方对上了茹氏吃亏,便留了这一后手,旨在保茹氏,如此,偏心更甚。
兰兮心中一叹,默默靠入端云温暖坚实的怀抱,低语:“我不要刀也不要符,我只要你答应我,让我比你先死,不要让我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好,我答应你。”
俩人相拥着,无声,温情。
只守得片时宁馨,又说起今晚的计划。
清风院里,除正房之外最大的厢房内,柳艳如一身粉红喜服,脸上化着明媚的喜妆,当真俏如三月之桃,柔似碧波春水。
只是,水滢滢的眼眸之内,沉着一缕悒色。
不过,很快这缕悒色便为冷韧所替。
无子便似无根,即使坐在妻位上,也是虚浮寂冷。
有子便有恃,即是由妾位始,亦是步步踏实。
一步一步踏着实地,不知不觉就走到妻位之旁。
柳艳如唇边勾起一抹笑,令她本已艳极的容颜又陡然平添了几分魅惑。
“小姐,您今天真美!姑爷待会儿见了,不知该有多欢喜呢!”贴身丫鬟琉璃满面喜色地轻声赞道。琉璃心中其实是颇有几分不平的,自家小姐出身人品样貌样样不俗,比那位不知强了多少,却委身为妾,虽说是贵妾,侯爷与夫人也极为看重,但到底不是明媒正娶花轿抬进来的,没有喜堂,不拜天地,终究是委屈,好在,那位不能生,等小姐有了身子,那就母凭子贵了。
天色已晚,房中并未点喜烛,琉璃一刻钟前便掌了灯,这时见外面已经黑透了,不禁有些儿着急,好在,很快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琉璃看清来人,心中一喜,见其摆摆手,匆匆一礼后,琉璃带门而去。
柳艳如悄悄掀睫,几尺之外,那一人丰神俊朗。
心中一时复杂难言,一时如蜜般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