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远从前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有哪里会在这时候胆怯?等到章岚进来送茶水的时候,何远直接一挥手把她拦回去了:“罢了罢了,林管家看来并不想和我谈,那这茶也不必喝了。我家的田我何远就能做主,林管家还是节约点时间趁早回去,把林老爷的意思给问清楚了,免得林管家自己意思传达错了,生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被这样一个后生晚辈无礼对待,林凡的胡子都气的一翘一翘的,等到林凡走了,如意便进来了。
“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很威武!”何远拉着章岚一起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如意,等不及的邀功。如意手里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章岚拍了拍何远不规矩的手,忽然说道:“如意,你别气馁。其实我听我爹说过,有些乡绅富户的,家里田产多了,交的赋税也就多了。为了少缴税,他们就把自家的田地给分出去一些,挂在那些佃了他们田地的农户的户头上,朝廷对他们富商和咱们收税是不同的,这样,他们分出来的田地交的税,都会比他们自己交的要少很多。”
这个说法如意也知道,她从前和师父研究粮食的时候,曾听到师父提过这些题外话,她也就听了个大概。封建社会,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即便是稍微有些钱财的商贾富户都会凭借各种手段强占土地,更不要说那些官僚地主,手段更是一绝,土地就是是衣食之源和致富之地,且他们得到这些土地后,还要千方百计的想法子逃避赋税,所以类似于将赋税转嫁到农户的户头都是常见的手法。如果林家真的像章岚所说的有这样的行为,那如意也不介意用卑鄙的手段来抢占他们家的地!
三个人在书房里说了一会儿话,粗使婆子忽然进来告诉他们,如意姑娘家里人过来了。乍听之下,如意想到的是吉祥,可是一看到粗使婆子那副为难的神色,如意也就明白这是哪里的“家里人”了。
章岚叫人置了屏风在书房,将如意拉到屏风后头站着,果不其然,粗使婆子很快就将何老二和何老三两家人请了进来。
这两家人为什么过来,不用猜也知道。
自从香芝被休回家,王凤娇算是再也没了希冀,原本想给香芝再找户人家,可她这样的,就只能找那种鳏夫凑合着过日子。加上香芝养回来得那一声脾气,连王凤娇都不能忍。郑泽死了的事情,王凤娇已经听说了,可是郑泽死了,香芝也失踪了,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王凤娇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可无论她怎么求人打听,就是没有香芝的消息,后来听说香芝是被如意带到了镇上去上工,而那家酒楼已经关门了,王凤娇恨恨的想找如意要人,如意却说她那日香芝去了百味楼大家都看到了,而她根本就没去百味楼,香芝是在百味楼出事之后失踪的,所以和她没有关系,王凤娇心里愤恨,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如今,香芝没找到,她又没有以前那么能干活了,守着何老二这个没用的男人,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在听到何远放出的消息之后,两人再三踌躇,终于来了,哪晓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准备过来的时候,何老三家也过来了,两家人尴尬的碰了面,一起进来了。
说到何老三家,那就更惨。李秀娥流产之后,身子变得很差,小福寿前两天还能哄着,后面就一个劲的要娘,偏偏李秀娥现在虚弱的根本没法子照顾他,何柳儿又是那副德行,何婆子没法子,从前觉得带孙子是见开心的事情,现在这是一听到小福寿哼哼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李秀娥调养身子还需要钱,小福寿长大也需要钱,何柳儿的名声已经坏了,想要找个有钱人家,就得往远处找,可何柳儿梗直了脖子瞧不上那些人,都气跑了好几个媒婆,何婆子怒极攻心,现在开始不给何柳儿饭吃。彩礼钱赚不到,即便不给何柳儿饭吃,她们也省不了多少饭。
之后,她们也听到了何远放出的话来。从前何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何家在村子里就算是有些家当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家里的田地虽说何老大分走的是最好的田,但剩下的老二老三的也不算特别差,尤其是老三的,比老二家的还要好一些。现在他们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一合计下来,暂时把田地给卖了,还能换些钱救急,反正后面还能分到田,怕啥!?
于是乎,两家人齐齐的找上门来。
话说回来,婚宴当日,何柳儿那么一闹,不知道触了多少眉头,这两家人非但没有见到里正家就绕道走,反倒专程找上门来,不是他们的觉悟太低,就是真的山穷水尽。
陪着笑说了没两句,话题就被引到了田地的问题上来,何远老早以前就看他们不爽快,他们又捣乱了成亲的好日子,此时此刻,何远大爷似的坐在位子上,看着这卑躬屈膝的一家人,别提有多傲气,他才不想便宜他们呢!
就在何远准备跟她们打打太极的时候,目光一瞟,接收到了章岚警告的目光。两人相处久了,也就有了默契,何远立马端端正正坐好,清了清喉咙,让两家人回去好好算算自家的田地几亩几分,等到统一收购的那一日他们再来!
两家人一听有戏,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等到他们离开,章岚和如意才慢慢走出来。何远觉得自己还没解气,看了他们一眼:“我说你们咋回事儿啊,就这么让他们捡便宜!?我的气都还没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