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史思明攻城不成,派人去散播流言、施离间之计,若薛白请辞,正中史思明下怀。
但这也是薛白的以退为进之策。
事情根本就没到这么严重,薛白就是故意逼李光弼上书为他辩解,给朝中众人造成“李光弼是雍王一党”的感觉。
这与李亨称王忠嗣为义兄是一样的道理,其实哪个皇子又不是王忠嗣的义兄弟?脸皮厚才能拉拢人。
河阳城中虽还有粮草,可年节以来粮草就停运了。显然是薛白故意提醒李光弼,若他不在任的后果。
李光弼没有选择,只能亲自写一封为薛白辩解的奏书,递给刁庚。
“我相信雍王是清白的,请他务必不要请辞。”
刁庚大为感动,盛赞了李光弼一通,便道:“我家郎君无意于兵权,就怕李大帅你不能抵挡住史思明。虽然身处陷害,还是筹备了一批粮草,三日后就送往野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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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野水渡。
随着马嘶声,一队唐军骑兵赶到。
这次竟是李光弼亲自前来,他知史思明的十余万大军耗粮巨大,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劫他的粮,遂特意来确保粮道安全。
为了接收这次薛白送来的粮草,这三日间他已命人在此设立了营栅,挖好壕沟接应粮草。
如今天气渐暖,黄河畔已长出了青草,战马不时低头吃着草,李光弼驻马望了南岸一会,刁庚却又到了。
“李大帅,雍王有信。”
李光弼看罢信,不由笑了一声。信上,薛白却说粮草今夜就能送到河阳城,因怕走漏消息,遂未事先告知,请李光弼今夜在城中接应。
“雍希颢。”李光弼当即招过一将且是他军中颇为平庸的一个将领。
“末将在。”
“我得赶回河阳,你带千人留守于此。”
“喏。”
李光弼想了想,又吩咐道:“贼将之中,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皆万人敌。史思明必派一人来战。若他们之中有人来,不可出战,固守可矣。若是敌将投降,就带回河阳见我。”
雍希颢是个不聪明的,想不明白这是何意,敌将好好的,如何会投降?
总之他就留下来守营,等到半夜,也不见贼兵杀来。心中遂在想,大帅也有猜错的时候。
直到天色将要亮了,忽然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声起,竟是贼军突然袭营,且似乎是从近处杀出的。
雍希颢吃了一惊,想到李光弼的吩咐,不慌不忙地安排人固守。
战到天光初亮,叛军偃旗息鼓,敌将竟是喊着要他出营相见。雍希颢也就去了,与对方隔着栅栏与壕沟大眼瞪小眼。
“你是何人?!”
“李日越。伱又是何人?”
“雍希颢!”
“李光弼何在?”
雍希颢哈哈大笑道:“大帅早已回河阳了。”
李日越怒问道:“你们的粮草如何没运来?!”
“关你屁事!”
隔着壕沟,李日越无言以对,许久,招过部将们商议了一会,竟是纷纷丢了手中的武器,上前道:“我若归降?你可能保我不死?”
雍希颢不由大为惊奇,没想到还真如李光弼所料。连忙依着李光弼的吩咐,带着李日越等降将往河阳城去。
入了河阳,一路到元帅府,只见李光弼正与一个气度雍容、仪表不凡的年轻人在说话。
雍希颢心中一惊,猜到了这年轻人的身份,却不敢确认,只行礼道:“见过大帅。”
“嗯。”李光弼也不引见,道:“可有敌将来降。”
“有,敌将李日越愿降,但还在城外,问大帅能否保他不死?”
李光弼朗笑道:“告诉他,我现在便可任他为果毅将军,依旧领其原兵。往后与别的将领一般,皆是我的兄弟。”
“是。”
雍希颢匆匆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李日越。
“哈哈哈。”李光弼难得很热情,亲自上前拉过李日越,把他带到了那年轻人面前,道:“日越来得正好,为你引见大唐的雍王。”
李日越一惊,连忙拜倒,道:“雍王竟已亲至河阳,末将……”
“你归顺得正是时机。”薛白扶起李日越,道:“要不了多久,史思明必败亡,这是天赐你的大功劳。”
这种恰好顺了天命的言语,最动人心。
李日越一个激灵,觉得自己这次是遇到了明主了。
雍希颢却是看得大为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雍王、大帅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不怕李日越是诈降?又是如何料到李日越会投降?
然而,更让他惊奇的事发生了。
没过几日,忽有一燕军将领竟也跑来归降,且正是李光弼曾提及过的“万人敌”高庭晖。
雍希颢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机会,问李光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人情如此。”
雍希颢挠头不已,嘟囔道:“末将可不觉得简单。”
李光弼想到自己一直治军甚严,前几天的一场大战却也害怕逼反了诸将一事,叹息一声。
“史思明急于求胜,一心盼着与我正面野战。听闻我在野水渡接应粮草,必然对李日越下了严令,以精骑偷袭我,若不功成,必斩不饶。”
说着,他向李日越招招手,问道:“是吗?”
“回大帅,是。”李日越道:“我不能擒下大帅,又劫不到粮草。哪怕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