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来追我!”左翼走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大骂。
熏看着他,忍住上扬的唇角,后退了一步,“我、为什么要去追你!”
左翼继续哔哔地怒骂:“你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有多愤怒,有多扭曲吗4使我没有跑去跳河寻死,按照我当时的精神状态,跑去杀个人泄泄愤也说不定啊!你就不能追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吗!”
“我当然有。”熏的长眉终于舒展开,口气温柔道:“不然哪能看到你跟个小疯子似的,在公园里跟一娘娘腔斗嘴。”
左翼咬着牙,终于没绷住,率先上前跨了一步抱住熏的腰,把脸埋在他怀中,轻声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熏摸着他的头发,轻笑道:“行了,看在你投怀送抱的份上,原谅你了。”
“不是要以身作则戒烟嘛,你怎么又开始抽了?”左翼伸手把他唇边的烟蒂拿下来丢掉。
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左翼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他,“这不老婆跑了,心里着急又发愁嘛。”
左翼狠狠呸了一声,扯他的脸,“是你让老子滚的!失忆了怎么着!”
熏摸着他的头发笑道:“不让你出去把心里的气撒一撒,今晚我就算真的跪键盘你也不见得能这么乖乖的让我抱着。”
左翼一怔,没想到熏在短短的一句争吵间就能想得这么深,他以为熏只是说气话,想不到竟然是故意的。他不由自主地靠在熏的颈窝间,摸着他的脸,“哼,快感谢我已经不生气了,否则就一条短信别指望能把我哄回来。要是我铁石心肠起来,你就算在我跟前挥刀自宫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你怎么这么狠心。”熏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地和他接吻。
口中还有清晰的烟草味,左翼搂着他的脖颈,唇分时,他低声说:“是吧,心狠才能连王一和浩然都下得去手啊。”
熏的背脊明显僵硬起来了,他摩挲着左翼的唇,声色喑哑,“你还是很介意。”
左翼很认真地摇摇头,他捧着熏的脸,正色道:“我之前回家了一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明白了,最没有资格责怪你的人就是我。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现在的改变,如果没有你,在不久后的未来我还不是照样会杀了他们。所以,我觉得很抱歉,之前那么对你发脾气。”
熏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左翼亲昵地蹭着他的颈窝,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很幼稚,对你很少有妥协,因为我知道你会纵容我的,可这不能怪我,都是你惯出来的坏脾气,就好像你把什么好吃的都塞给我结果到头来却嫌我胖,对我多不公平,是吧?”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熏轻声说,音色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孝。
“我没经历过你所经过的那段黑暗的人生,但是,隐约也可以想象得到……那种草木皆兵——每次睡觉闭上眼睛前都担心暗处是不是有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每次吃饭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下过毒,每一天都心惊胆战,每一分钟都在告诫自己物竞天择——的感觉,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烂透了,你经历得甚至比我想象中的生活还要黑暗,可是你却陷在那种深渊里长达数年……”左翼的尾音颤抖,心脏不可抑止地抽痛起来,眼眶里堆满了泪水,他控制着不去眨眼睛防止眼泪滴落,“我应该再听话一点的,要是早点想通就不会跟你吵架了,你打我吧,给你泄愤。”
熏一开始听着好好的,后面忽然急转直下,让他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是不任性,我还真不知道该宠谁去了。”
“你说得对。”子脸说:“我的确是连这点破事儿都没拎清。”
“这短短几个小时,你这自我检讨做得够深刻的啊。”熏替他抹去滑落的眼泪。
左翼说:“你知道我去过医院了吧,当我看到夏旭躺在病床上,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你,我该怎么办。你是对的,虽然过分了点,但是斩草除根这种事只是基于对自己生命的负责,反正人都是自私的,你也并不是在滥杀无辜。对不起,我当时昏头了,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不怪我杀了林浩然和王一了?”熏问他。
左翼用力的深呼吸,“他们现在活得好好的,你只是杀了你的朋友们而已。我最初也……并不是怪你,只是莫名的愤怒,觉得难以置信……”
熏沉默良久,稍微松开左翼,和他认真地对视,“你不需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和我对等的位置上,我从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你学会思考,当然你要是一直任性下去也无所谓,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我要你这辈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不需要遵守任何戒律。有些事你不必刻意去理解,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恨我,我的承受能力有限,你的仇恨会变成压垮我的那根稻草。”
“我懂了。”左翼使劲点点头,然后戳着他的胸口说,“你以后也不能吼我|不能叫我滚!”
“好,我保证。”熏笑道。
左翼伸出小指,“拉钩。”
“拉钩。”熏也伸出小指勾在他细嫩的小指上,两人的拳头倾斜,拇指轻轻点在一起。
遥远的什么地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