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的伤,他拿下来看了看手里的血,那鲜红刺激着他的神经,还有伤处也一突一突的跳着疼,他怔怔愣愣看着手里的血,良久抬头看过去,叶蓁蓁缩在那里,手里可笑的拿着保温盒在自卫,脸颊上有干了泪痕,双眸却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如避鬼魅,如惧妖魔。
他心头狠狠一颤,呼吸之间连肺部都开始变得生疼。
他从那种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回神,想起刚才的所做所为,觉得自己魔怔了,被魇住了,他被她的眼神刺激着。
她怎么能害怕他呢?
他伸手过去想要去拉她,她却动作大的似乎要挣扎着破窗而出,他的手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缩回来,垂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头。
良久之后,他回到驾驶位上,摸到开关,‘咔哒’一响,锁住的车门松开,他没有看她,别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回过神来的叶蓁蓁慌忙扔下保温盒,手脚并用的推开车门出去,楚然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像是身后有鬼怪在追她一样,她跑的头也不回。
收回视线,他一拳狠狠咂在方向盘上,手骨的疼和额头的疼并列席卷而来。
……
叶蓁蓁拼命的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头也不回,直到她跑不去了,她才停了下来,拦下路边的车她上了车带上门叫司机立刻开车载她走。
她坐在后排,缩在右边的角落里,身上又湿又粘又冷,那强烈而熟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楚然停了手而消失。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坐在后座的女人一眼,衣衫凌乱,面容苍白,他好心的开口:“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要不要我报警?”
叶蓁蓁仿佛没听到一样,缩在那里一声不吭。
司机只好不多管闲事,把车速提了起来,二十分钟后到了客人要求的地方停车:“小姐,到了。”
叶蓁蓁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摸出口袋里的钱,扔下一张后推开车门下去,司机叫住她要给她找零钱,叶蓁蓁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匆匆忙忙回了屋。
尽管回到了住宅,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可是去摸钥匙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老爷子已经睡下了,客厅里没人只有一盏灯亮着,她脚步虚浮急急上了楼。
一回到卧室,她就把门反锁开始脱衣服,来到浴室里拧开花洒,忍了一路的眼泪这才忍不住崩溃出来。
*
整个晚上叶蓁蓁都在做梦,各式各样的什么梦都有,甚至连最后她那一对从未见过面的父母都出现了在她的梦里,最后镜头一换,楚然狰狞着面孔朝她扑过来,她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手脚被束缚住,只能眼睁睁的等着未知的命数……
“啊——”
最后她忍不住尖叫一声,从梦里惊醒了过来,模模糊糊的睁开眼一看,窗外已经隐隐亮了起来。
背后又出了一层的汗,她翻了个身透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大中午,阿姨来敲门,叶蓁蓁被吵醒,昨天晚上她反锁了门,所以门外的人更本进不来,她掀开被子起来。
“叶小姐,该起来吃早……午饭呢,老爷子让我上来叫你一声。”
“知道了。”叶蓁蓁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我马上下去。”
阿姨应着声走了。
洗漱完后从浴室里出来,她找出手机看了看,有叶邵译的一个未接电话,显示时间九点,她竟然没有听到。
没有给他回拨过去,她把手机揣在口袋里下了楼。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听着曲子,看到叶蓁蓁下来,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皱眉:“昨晚没睡好?”
叶蓁蓁硬扯了一抹笑:“没有啊。”
“眼睛怎么是肿的?跟核桃一样大,怪吓人的。”老爷子走过来仔细的打量她,“你洗脸的时候没发现了?”
“看到了。”叶蓁蓁含糊道,“可能是睡多了,她睡肿了吧。”
“真的?”
“嗯,早上五六点醒了一次,又睡了个回笼觉,结果一睡睡到现在。”
“也不可能把眼睛睡成这样啊?”老爷子不放心,“等一下跟我去医院的看看。”
叶蓁蓁忙道:“不用了爷爷,昨天晚上我熬夜看小说了,所以眼睛才成了这样,不用去医院,我没事的。”
老爷子叹气:“你们年轻人啊。”
“爷爷我肚子饿了,快去吃饭吧。”她转移了话题。
老爷子点点头:“走吧走吧,早就做好了一直等你们下来,结果饭菜都快凉了,你们还没有下来,只好叫阿姨去叫你们。”
老爷子说着拉开椅子坐下,说完之后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叫楚然一起下来?”
厨房里的阿姨见他们都坐下后把饭菜一一都端了上桌,老爷子伸手布碗筷,没有发现叶蓁蓁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没,没有。”很快恢复正常,叶蓁蓁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说道。
“爷爷腿脚上楼梯不方便,阿姨又在厨房里给我们弄饭菜,你去叫一下楚然,让他下来吃午饭。”老爷子开口。
叶蓁蓁抿着嘴角没说话。
老爷子这才侧头看她:“没听到?”
叶蓁蓁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碗:“我不想上去。”
“你!”老爷子不悦的皱眉,“叫一下人都不想上去,亏得昨天晚上他见你一直不回来,格外的担心你还出去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