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知道神的力量!他可以弥补,可以不借助任何祭祀只手消除瘟疫,可他这次为何不愿这样做,其中一定有蹊跷!我要回去面对神,我要向他索取一个答案。人类祭祀的惯俗一旦形成,即使化解了这场瘟疫,那下次,下下次,洪涝,地震,天灾,蝗难,是否每一场天灾**都要用人命去交换?”
罗玄一路听来,暗自吃惊,再扭头看看身旁的剿血伯爵德古拉,只见他也是一脸怅然、目露疑惑的神色。
“满城百姓,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神的做法,他们认为牺牲一人保全大局是对的,那是因为他们不必牺牲自己的儿女。神只在我和亚伯的骨肉中挑选一个,只因我们兄弟是他最忠实的仆从,是谁规定了这样扭曲的法则?我不服,我可以输命,但不能认命!我和亚伯都没有错,我们的骨肉不该受到如此对待!”
已被放入地窟中的小女孩一声接一声地叫着爹娘,女人将头发埋在丈夫胸前,泪流满面,苦苦摇头。
该隐抚摸着妻子的背脊,轻声续道:
“凯丽,我觉得神在犯错啊,我爱他,所以我希望能对他说真话,阻止他一错再错。你们在这里等我,未来不论是生,是死,我的灵魂都将与你们同在!”
该隐俯下身子,吻了吻刚好探出地窟的女儿前额,起身拥吻了妻子,这便扶着她一步步送入地窟中。眼看母女俩都安置了,他这才绷着胳膊上的一块块肌肉将矮岩搬回原地,堵住洞口。
“爹爹,记得把热气球收起来,明年我们还要用!”
小女孩脆脆的叫声从地窟深处传来,该隐在矮岩旁边定定站了很久,抹把脸,转身走开了。
待该隐走出很远,罗玄始从岩滩后方立起身来,负袖目送着他独身离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魔头竟然还有家人?”
剿血伯爵吃惊不小。罗玄转过身来,四下走顾几步,伸指在空中随意点拨一番,果然见到四周的空气皆泛化成了一片片红色的光晕,周遭的景物亦随之飞快变化起来。
这回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片接踵连绵的麦穗地,一个面堂清俊、将斗笠斜扣在脑袋上的年轻人正在麦田中身姿娴熟地锄地,银晃晃的锄头所过之处,黄澄澄的麦穗在田埂两旁堆成了高高的米垛,一炷香功夫,整片麦田便给收拾了妥当。
麦地的接壤处,是一片绿油油的大山坡,另一个披着羊毯的年轻人正拄着拐杖,驾驭着黑白相间的羊群,向山脚下慢慢走来。
“阿隐,小伯,回来吃饭了!”
女人的叫声从山脚处的小屋中飘出很远,两个年轻人同时“哎”了一声,各自丢开手上的活计向小木屋跑来。
罗玄和德古拉站在一旁,眼看满头大汗的少年该隐从麦田里钻出,从他们身前擦过,如同掠过空气。
“这些到底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见剿血伯爵愈发疑惑,罗玄抬指在空气再翻拨了一轮,道:
“这是血祖该隐的忆境,此处一定都是些他不想保留在脑海中的记忆,便被他放置来了这里。那处断崖,只是掩饰这片忆境的一个障眼法。”
随着罗玄的持续指动,血祖该隐身而为人时的一幕幕生活油然而出――与城中插花少女相遇、相恋、结婚、共同信教,每周惯例礼拜、每年为全城百姓筹备圣诞晚餐,惊喜迎来第一个小生命艾儿,意寓“爱儿”。
艾儿第一次接受洗礼,第一次学步,第一次打喷嚏,第一次叫爹娘,第一次随他们参加礼拜,第一次把圣诞餐上所有蛋糕顶的樱桃偷吃得干干净净,第一次打碎碗碟,第一次读书念字,第一次诵唱圣文,第一次坐热气球,立刻迷上了飞翔的感觉。。。。。。
嘻嘻哈哈的小女孩在血祖该隐的忆境中肆无忌惮地四下奔跑,无数第一次的惊喜,在一片隐泛血红的地平线前嘎然而止。
艾儿怀抱着一颗小小的气球,愣愣地看着从天边铺天盖地飞来的无数个麻点。壮丽的山河、明净的草原纷纷枯萎,天空中仿佛飘满了厚厚的骨灰,人类的哭号在大地上此起彼伏。
惊慌的该隐大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横穿过整片麦田,向田园边的小女孩飞速奔去。
德古拉一动不动地看着被血祖该隐弃置在此的往生回忆,四周忽地一暗,无边的黑色当头罩下,他疑惑地看向正收起袖摆的罗玄。
幽暗隧道内半晌无声,忽见满壁红光晃动,罗玄率先跨出了忆境,站在断崖上,道:
“别看了,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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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趴在华歌湿漉漉的背脊上,手中紧紧抓着她颈脖上绒绒的胎毛,一人一舌向前极轻极缓地挪动着身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原来两人在地底一个都不认得方向,爬不出三里路,她们就发现自己被陷入了这座不知静卧着几万头沉睡舌妖的香眠窟中。
更糟糕的是,待她们发现身下软绵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已然身困于数万头血舌胎的包围内。
聂小凤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