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画面本来就被水浸湿过,现在有碎成这样,很难在拼接起来。语瑶就一直坐在桌前,不吃不睡,摆弄着那些碎片,好像她的生命之中,除了这些碎纸片,再无其他。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语瑶过了一个多月,在陆霆钧与安晓冉面前时,她依旧是那个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可语晨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都揪在一起了。
而另一面,季如风过的也不好。
因为他不肯去军校,反而要出国读书,一时间,在季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季老爷子气的血压飙高,展颜每次打电话都责怪着季如风不懂事,并催着他快点儿回s市。刚开始季如风还有耐性听,后来烦了,直接关机,音信全无。
季维扬与展颜夫妻无奈,直接做飞机来京。
公寓的客厅中,季如风如同受审讯的犯人一样,坐在父母面前。他不怕挨骂,就怕他妈哭。
譬如现在,展颜一句话不说,一直不停的坐在他对面抹眼泪。而季维扬同样沉默,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
季如风实在是受不住了,屈膝跪在父母面前,将头埋在展颜怀中,哑着声说了句,“妈,是如风不孝,你相打相骂都好,别哭坏了身子。”
自古以来,孩子的前途在父母眼中都是重中之重。季如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高等学府,等待着他的是无限光明的前途和未来,而他现在却要将这一切弃之不顾,并没有任何的解释,一意孤行。
“如风,你告诉妈妈,你这又是想闹哪一出?好好的大学不去上,突然要到国外读书。你知道美国离中国多远吗?跨越东西半球,做飞机要十四个小时,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妈妈想你了怎么办?你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不可能坐那么远的飞机去看你……”
展颜声音越来越哽咽,说道最后几乎泣不成声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生出来的,从小到大都疼着宠着,身为母亲,哪个不希望母慈子孝,儿孙承欢膝下,可他这个儿子倒是好,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不管不顾的就要出国。
“妈,我会回来看你的,每年都回来,到了那边,我天天都给你打电话,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季如风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做错了事,就将脸埋入母亲的胸口,撒撒娇,说两句好话,母亲便舍不得罚他了。
滚烫的泪,湿润了展颜胸口的衣衫,季如风伏在母亲胸口,隐忍的哭泣,若不是痛到极致,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落泪。
一旁,季维扬将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然后起身对季如风说道,“你跟我进来。”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书房中,房门轻轻的合起。
季维扬坐在小沙发上,而季如风笔挺的站在一旁,只是耷拉着脑袋,在父亲面前,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季维扬犀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声音沉稳的问道,“突然想要出国,和陆家的丫头有关吧。”不是疑问,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知子莫若父,季如风做事向来稳重,能让一个稳重的男人失控的,只有感情。
季如风轻点了下头,如实回道,“我们分手了。”
季维扬冷哼了一声,并没有问缘由。而是拿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后,才继续说道,“国外的学校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你答应我三个条件,随时可以出国。”
季如风也不回答,继续的等着他老子的下文。
“第一,出国之后,无论多忙,每天都要给你妈打个电话,每年都要回来过春节。”
“好。”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
“第二,学业有成后归国,我不希望我儿子拿什么绿卡。”季维扬又说道,或许是因为厌恶,眉心都轻微的蹙起。
“嗯。”季如风又点头,他也没打算一辈子呆在国外。
“第三,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让我和你妈也早点儿享受天伦之乐。”
最后这一条,季如风迟疑了。对于爱情,他已经不在信任,而没有爱情的婚姻,他更不会向往,更别提和不爱的女人生孩子。“爸,我……”
“你只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我不需要听没有意义的话。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你还有时间考虑。”
季如风沉默了,僵在原地不动,等到季维扬吸完烟,起身准备离开时,他才急促的开口,“爸,我答应你。”
季维扬拖了关系,很快给季如风办好了出国手续,那边的学校,公寓,都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的妥妥当当。
明天下午的飞机,直飞美国波士顿。
入夜,万籁俱寂。
季如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个夜晚了,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榻上故土。他和语瑶,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各一方。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莫名的抽痛着。他突然意识到,他是如此的想念着那个女孩,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他们曾赤.裸的相拥入眠,她曾在他身下如花般绽放。
理智与情感在痛苦的挣扎,最终,他还是拿出了手机,给语瑶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在即将离别的这一刻,他还是很没有尊严的想要和她求和,因为,季如风非常的明白,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像爱语瑶一样的去爱任何一个女人了。
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改,如此反复,天将亮的时候,这条短信终于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