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职业歧视吗?”麦高芙对话题拉远非常满意,调侃道,“联邦政府可是拒绝职业歧视的。”
苏颉瞧了一眼麦高芙,不屑的说:“联邦政府还禁止种族歧视,但实际情况呢?”
公园的路灯骤然熄灭,四下变成漆黑一片。仅靠着月亮那一丝清冷的光,不过映出了巴掌大小的地块。
麦高芙下意识的尖叫起来,抱紧了苏颉的胳膊。
“不必担心。”苏颉一边轻扶着女孩的背,一边劝慰道,“公园的路灯有定时装置,到了十二点就会全部熄灭以节约市政府的开支。”
麦高芙缓过神,逐渐松开紧抱着苏颉胳膊的手。“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向决议。”她恨恨的说。
苏颉笑了笑,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回答:“事实上这项决议经过了市政府的投票,几乎所有的市议员都认可了这一条。”他停了停,继续说:“其实从环保的角度来看,他们做的棒极了。”
麦高芙恨恨的瞧了一眼苏颉,小声的嘀咕:“我打赌他们只是想节省开支而已。环保?这些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
苏颉摇了摇头,“你错了。”他说,“至少在选举的时候他们会想到环保。要知道环保组织手上可有不少选票。”
麦高芙点了点头,做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会这样。”她说,“政客,政客!”她的语气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屑。
交谈的**就像这熄灭的灯光,逐渐变得淡漠。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只是相互依偎着,静听着喷泉的声音。水流撞击石头发出的清脆响声一如蹩脚的交响乐,并不悦耳,但却玲珑剔透。
麦高芙率先开口,打破了长久的静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拿那电话到底有什么用。”
“别敷衍我,如果是敷衍,你可以不说,我——我不介意的。”麦高芙沮丧的低下脑袋。她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立场去探究事件的真相。他们是什么关系,恋人?家人?最亲密的朋友?好像都不是。
她感觉自己与苏颉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他们始终相敬如宾,却从不曾亲密无间。
这是一种恼人的感觉,甚至令人绝望。
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苏颉脸上的表情凝重,嘴唇贴着牙齿紧闭着,似乎要让唇边消失无形。
他在思索着是否要将事实真相告诉麦高芙,那意味着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将变成分享秘密的挚友。苏颉不觉得麦高芙会相信他所说的话,事实上,他不确定任何人会相信他。包括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了解到事无巨细的安妮。
在反复斟酌了语句后,苏颉终于开口:“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麦高芙打断了他的话:“就从能说的地方开始说起。”她表现出少见的不依不饶,或许在麦高芙心中,苏颉对她说出真相,要比自己了解真相更加重要。
苏颉沉默下来。从可以说的地方说起?他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说的,重生吗?那是必定永存于心中的秘密。
直到最后,他只能冷静下来,转过身子,双手扶着麦高芙的胳膊,漆黑透亮的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
“如果我说,我的眼睛能看见未来,你相信吗?”
麦高芙死死的瞧着苏颉的眼睛,从那无比熟悉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男孩的诚恳,看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真诚,让人以为那宛若天方夜谈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麦高芙慌张的躲闪着苏颉的视线,害怕自己再盯上一秒钟,就会被他说服。
其实她已经被说服了,只是潜藏在心底的理性告诉她:那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她不认那是真的,双眼看透未来?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相信这是事实的真相,但想想——《公主日记》和《朱诺》的成功,想想他投资的无往不利。麦高芙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挣扎的站起身,逐渐远离那令人迷恋的怀抱,直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才停下。
“你看见了什么?”麦高芙说。
“一场灾难。”苏颉回答。
他将关于911的一切告知了麦高芙,包括那些最不可思议,最令人恐惧的部分。他说的活灵活现,就像真的一样。
麦高芙的思维陷入了混乱,苏颉的诉说太过逼真,犹如身临其境,让她无法做出具备任何可行性的怀疑。她甚至无力去质问。这绝非平常的她。
她想象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揭开真相,但当她逐渐接近真相时,思绪却愈发混乱。
“事情就是这样,我借用你的手机只是为了给政府提前报警而已。”苏颉说,他向麦高芙伸出手。
麦高芙心里的恐惧与理性正在交战,他很难百分百确定苏颉所说的事。这让她看起来比平常更加严肃。
“你的意思是说,在2001年9月11日那一天,纽约的世贸大厦会遭到恐怖袭击?”
“恐怕会这样。”苏颉平淡的说,听不出任何悲喜,仿佛风平浪静。
麦高芙杏眼圆睁的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麦高芙接过了苏颉的手,将自己的手深入那双大手的掌心,紧缩了一下。“这件事情你告诉过安妮没有?”
苏颉摇了摇头,“除你之外,没人知道。”
“好,好,”麦高芙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