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卢绛倒是想来抚州帮忙,但脱不了身。占领袁州后,二路军马上分兵两处,一处张公铎率领攻向卢绛,一处王赟亲率,攻往筠州。
身后蜀军无法摆脱,卢绛一怒,掉头迎上,双方大战。蜀军凶悍,人多势众,唐兵抵挡不住,四处逃散。卢绛也不去抚州了,逃往洪州,身边仅余两千多人。
袁从范天一亮便率部离开吉州,临行时与王崇文、洪万金相约洪州再见。你明明是去抚州,却说见面在洪州,难道已知此去必败?那是当然。袁从范恨不得马上战败,撤回洪州。恨不得蜀军马上攻下洪州,杀了龚慎仪。不,我要亲自将他碎尸万段。
袁从范这刚走,王昭远、潘仁嗣便率蜀军来到吉州,就像约好的一样。废话,当然是约好的。
洪万金、王崇文大开城门,热烈欢迎。
“洪大人,王大人,这是你们明智的选择。”王昭元拱手道。
“哪里,哪里。”二人忙谦虚回应。
王崇文抬头,突见洪万金的儿子竟站在王昭远身后,一愣。再往身边一望,望见洪万金狡猾地笑着。
这一天的寿州也发生件大事,不得不说。
望见刘仁瞻立于城头,孟昶催马向前。众人要跟随,孟昶摆手制止,身后只跟杜逸风夫妻俩。
“刘将军,咱们又见面了。”孟昶来到城下,仰头笑道。
刘仁瞻朗声道:“你这小娃不在大蜀好好呆着,到我寿州作甚?”
孟昶没因这蔑视的称呼而生气,道:“将军威名远扬,小侄仰慕万分。在岳州虽仅一面之缘,将军的风采却被小侄铭记。近日吾观天象,发现南唐上空紫微星暗淡无光,心想南唐寿命已尽,不忍将军随南唐陨落,便千里来到寿州,邀将军去我大蜀避难。”
什么乱七八糟的。刘仁瞻蔑视一笑道:“原来大蜀皇上还会看天象,佩服佩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孟昶笑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将军必定知道,小侄便不多解释。”
“那又如何?合者未必是你大蜀,未必是你。”刘仁瞻不屑道。
“哈哈。”孟昶大笑,“合者必是我大蜀,必是我孟昶。将军不信吗?”
刘仁瞻心中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若他死了,合的人还会是他吗?若他伤了,蜀军会不会不战而退呢?想到这,对身后人道:“给我弓箭。”
身后的儿子刘崇马上递上弓与箭。
“大帅不可。”有人劝阻,正是当年被俘放回来的张义德。嗓门最大,与孟昶称兄道弟那位老兄。
刘崇厉声喝道:“你懂个屁,滚一边去。”
刘仁瞻弯弓搭箭,射了过去。
蜀军众人大惊,孟昶毫不躲避,挥手示意众人莫动。箭在前方几步处落地。
“将军,这箭你没射中,待我向前几步,您再射!”说完,孟昶催马向前,立于方才箭落处。
“皇上!”身后巨大喊声。孟昶挥手示意莫管。
“他,他这不是送死吗?”婵蕊紧张地道。
唐糖笑道:“姐姐放心,老公他最怕死。既然敢向前,那就死不了。”
段思盈跟着道:“就是。有师傅师娘呢,不用怕。”
话说得轻松,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捏着汗呢。
“这是你自找!”刘仁瞻大声道。
“为了刘将军,我愿意。”孟昶显得大义凛然。
“大帅,万万不可。”张义德跪地阻拦。
刘崇挥手喝道:“把他拖到一边。”
刘仁瞻稍有犹豫。但为了南唐社稷,就做个违背道义的小人吧。铆足劲拉弓搭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