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像极了黑店。
江景时蹭到门口张望了一下,肯定了这个说法。
客栈内无人,大堂中只随意地摆了几抬桌椅,账本凌乱地丢在柜台上,一支笔横斜在上方,笔尖冒出桌面,一滴凝聚在其尖的墨水当着江景时的面“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砸开一朵黑色的小花。
这不像是没人,反倒像是有人刚匆匆离开。
会是什么人,在这个地方开这么一家客栈?又是谁,为什么要突然匆忙离开?
江景时心底升起了疑惑。
犹豫片刻,他终于踏入了一只脚。
“有人吗?”
无人应答。
空荡荡的客栈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掌柜的在吗?”
仍旧无人应答。
“奇怪,人都上哪里去了?”江景时挠挠头,半天没看到人影,见一道门帘隔开了后院,撩起帘子便要举步入内,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轻啸,有东西破空而来,直击他背部。
他反应极快,一缩头,一扭身,整个人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原来的位置挪了开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姑娘坐在横梁上,右手接住了飞回来的暗器,一脸不愉地盯着他。
姑娘生得明艳,此时虽是怒视,但眼波流转间反而让江景时觉得心头一颤,恍惚有些悸动。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擅闯?”姑娘的声音也和人一般好听。
听着她的娇斥,江景时忍不住有几分陶醉,但还是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朝她拱了拱手:“在下是个客人,来此自然是为了吃饭。”
唐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见那年轻人谦谦有礼地笑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个窝窝头一两,包子二两,不提供酒水。住店每晚二十两,若是问路或讨水,概不招待!”
江景时:“……”
这么坑。
“姑娘,这似乎也太……”
太黑了,赤/裸裸地打劫啊!
唐棠哼笑一声,一手指向客栈外:“出去看看,我这门匾上写的是什么?是黑店,我都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你还进来,不就是来挨宰的么?”
江景时:“……”
你这店也太耿直了,说是黑店还真是黑店啊。
江景时沉吟片刻说道:“那就来两个包子吧,对了,这里可有其他的荤素菜色?”
他出门在外带的银两不少,哪怕在这黑店里住上十天半月也绰绰有余,自然不必亏待自己。
“……”唐棠别过头冷哼道,“没有。”
江景时:“哦。”
……
两个包子很快端了上来,味道不算好,但饿了许久江景时也顾不得那些了,囫囵吞枣地塞进肚,他伸手摸向包袱准备付钱时却摸了个空。
“……”
这不可能啊。
江景时又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自己的银袋。
出门前娘亲的吩咐又回响在耳边——
“要小心保管财物哦,听说现在的偷窃手法可多了,防不胜防呢。”
还真说对了。
江景时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进入大漠前的小镇上遇到的两个小乞丐”、“大漠边缘遇到的沙匪”还是“沙漠途中结伴走了一段的商队”手中丢失了钱财的,但无论是谁,现在唯一的结局就是他没钱付账了。
怎么办,如果拿不出钱……
江景时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一只纤纤玉手啪地拍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怎么?没钱啊?想吃霸王餐啊?”
“不敢不敢。”江景时连连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颇为委屈地看着唐棠,“只是我的钱财丢了,不知……”
“想吃霸王餐,做梦去吧!”唐棠伸手一劈,底下的桌子立刻四分五裂碎了开来。
江景时:“姑娘你冷静一点啊!客栈见血多不好,会影响你生意的!”
“无妨,黑店就该死死人,不然怎么能叫黑店。”
江景时无言以对,一边闪避她的攻击,一边无奈地大声说道:“我可以叫人送钱来,绝不会拖欠姑娘一分钱的!在此之前我也可以留在客栈打工抵债!”
此言一出,唐棠停了下来,目光如针般在他身上来回扫了扫,问道:“你?你会什么?洗衣扫地?端茶递水?还是暖床捶背?”
“都可以,都可以。”江景时忙不迭应声,“我来这之前也在客栈里打工,我观姑娘店里也无他人照料,正缺我这么一个合格的店小二。”
唐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恰在这时,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急匆匆跑了进来,进门就急切喊道:“来一份你们这的菜,要最毒的那种,现做打包,就在这等,急!”
“……”
江景时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唐棠,后者沉着脸伸出一根手指:“不二价,一百两。”
“没问题,没问题,钱的事好说!”带头的大哥说道。
唐棠瞥了他们三人一眼,一转身往厨房去了,没过片刻就拎着一个饭盒走了出来,递到带头大哥手里。
“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钱。”
大哥“诶”了一声,连忙掏出银子给她。唐棠掂了掂分量,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