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客气气地讲话,拜托他发动墨者帮忙寻找姜云朗。

阮霖洲则表示,他从完全康复,到进入墨者的组织,一步步打入核心层,差不多花了两年时间。此后,他一直在小规模地寻找众人,只是墨者人不算多。

然而这个时代人口流动困难,寻人就像是大海捞针十分费力,至今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袁加文叹了口气,说明两人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还要去找法器,想办法和李星阑搭上话。

阮霖洲想了想,意思是可以和他们一起上路。

陈铬总在为阮霖洲考虑,觉得他身体不好,咸阳近几年都不会有危险,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当一个脑力劳动者。

于是这个话题便先断在这里,等休整两天再来讨论。

当晚,袁加文鬼鬼祟祟,在集市上东走西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陈铬则绕着街市走来走去,四处摊位上窜来窜去。跟古代的科技阿宅们说说笑笑,大半是鸡同鸭讲,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乐趣?

偶遇同样漫无目的的钟季,便将怀里莫名其妙被塞进来的一堆玩物,捡着些有趣且笨重的往他怀里塞。

钟季想起自己的兄弟,心中半是酸楚,半是温暖,放下忙碌的工作,陪陈铬绕着水晶蜡烛散步聊天。

再谈了一会儿,钟季似乎有话想说,便将陈铬带到围楼的第九层。

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沙盘。

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一壶热水、两个陶碗,简单摆上烛火,再取来磨好的碳条以及草木纤维制成的原始浆纸。

陈铬双手各扯着浆纸的一角,将它提了起来,轻薄粗糙色泽暗黄,但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一件革命性的创造,惊叹:“你们已经会造纸了?太了不起了,真厉害。”

钟季给他倒了碗水,点点头,道:“墨家自学说创立以来,迄今已有三百余年,着眼于民生,厚德载物,不争炎凉。这集市上南来北往,俱是各国底层的手艺人,世人视之为奇淫巧技。数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惊世之作已散作烟尘,被埋没于黄土。”

陈铬难过地笑了笑,安慰他:“时代在进步,他们体会到这些机械的好处,自然就会有改观了。”

钟季苦笑:“人言可畏,墨家处境艰难,数次分分合合。现如今你也看见了,俱都隐匿在此暗无天日的地方。”

“反方选手不服。”

陈铬喝了口水,“哐”一声放下杯子,擦嘴,急急忙忙说:“别人总是告诉我们,你是一个人,就应该去想人的事情,既然注定要死,就更不应该考虑那些没头没脑没有终点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全力按照对于自己而言,在我们自己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去生活。”

他一手捏起那张浆纸,推销般对着钟季说:“比如这张纸,你看,它虽然这么轻薄透明,一撕就碎,但是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万两黄金。有了它,知识就可以被更容易地记录和传播,更多的贫民也能学到。即使它在数量上很小,但是在力量上和价值上,却远远超过了一切。你们一直坚持下去,将来一定会震惊世界。”

说罢吞了口口水,竟被自己呛得咳个不停,还把钟季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陈铬摆摆手,道:“谢谢谢谢,没事,咳咳咳,哈哈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钟季没有听懂,重复了几句:“两位先生?确是这个道理。”

陈铬哈哈大笑:“一位先生,古希腊人,希腊,地中海那边的一个国家。他大概过世了快一百年吧,不记得了,只是以前给我大哥读过这本书,好像叫尼什么马可lún_lǐ学。”

钟季连忙问:“对,你上次说是与大哥失散,这些年过去,可有找到他?公子赠与你一件信物,却不曾见你用过,如何进得咸阳?”

陈铬一肚子苦水没处吐,这时遇到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反倒打开了话匣子,便将自己的遭遇掐头去尾简单说了说。

钟季听着,唏嘘不已:“实则我们大秦朝野,都知道那尸兵并非好物,九黎姜氏更不是异类。然而国家大事,从来只有君王可以定夺,旁的人说些什么,都是无济于事。蒙大将军说了几句,便被派去关外修长城。公子聪明圆滑,勉强在大王跟前还能说上两句话。”

陈铬问:“那你,怎么就当了墨者?我和袁加文真心是意外落到秦王宫里,并不是有意去刺杀嬴……抱歉,刺杀你们大王,希望你不要怪罪。”

钟季挠头,道:“我……擅离职守,按照《大秦律》,长兄与家中老父均被连坐。更因护主不利,被削去了副将职务,勉强在蒙家军中当公子毅的亲兵。秦法严苛,法不容情,但我们既是血肉之躯黎民百姓,又怎能如此冷酷无情?我日思夜想,要再为秦国效力,却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加入墨者队伍后,也是因缘际会,一步步凭借功劳当上了钜子,受之有愧。说起来还要谢你,那日在崤山地底,多亏你舍命相救,还给了我这把神弓。此弓威力巨大,发射无需箭矢,无论野兽或是金石,均不是它的敌手。”

陈铬心头感慨万千,叹道:“还是,还是我和北辰的错,如果我们不莽莽撞撞夜渡黄河,也不会把你们引来。对不起,钟大哥。”

钟季:“天意……不,你说得对,此乃*。然而并非你之过,亦非律法之过,乃是


状态提示:第118章 地堡·贰--第2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