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变成这幅样子的教堂中还有称得上安全的区域的话。
不带一丝寒气的银白色的世界,给我带来的却是精神上的阵阵恶寒。
可是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似乎也像那个人一样扬起。
长时间如履薄冰的战斗,如同锉刀般不断地磨耗着我的体力和精神,可我却“沉醉”于这样的战斗之中。
令人血脉贲张的战场,这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现在的我,似乎能稍稍理解那个人所说的话语。
自己的意志就用手中的武器表达吧。将信念寄宿于拼尽全力的战斗之中,这就是冰与火之国的子民们生存的方式。
不是用无意义的言语,而是凭借行动来贯彻自我的信念。
就这样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将我想要说的传递给那个人。
整座教堂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不仅仅是漫天飞舞的盐屑,就连砖石的碎屑也开始簌簌而落。
不知何时开了一个洞的天顶,投进了一缕月光。
明明是如同泉水般清澈的月光,可我的脑中浮现出的却是一轮漆黑的“明月”。
那就是露娜所说的,我们的“力量之源”。
暗色的魔力流遍全身,为身体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身体变得轻快,知觉变得敏锐,就连右手的魔剑也光芒大盛。
如果是现在的话,可以的。
身体中涌出了莫名的自信。还没等我思索这信心的来源,我的身体就在本能的驱使下擅自行动了起来。
“喝啊!!”
骑士枪挑起半条残破的长椅向那个人掷去,同时整个身子压低,跟随在长椅的阴影之中急速奔袭。
那个人眼神的移动,肌肉的张弛,任何细小的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就连盐锥袭来的路径都可以靠着本能察觉到。
只不过轻轻扭动身子,就闪过了两只盐锥交错而过的偷袭。
充当挡箭牌的半条长椅也充分展现了它的顽强。
即便是受到三支盐锥的拦截,它依然击碎了它们,速度有所降低却还是执拗地向前飞行着,哪怕自己也有一大半被染成了白色。
它的优异表现为我减轻了不少压力。我几乎不必在意来自上方的路障,只要留心脚下与周边袭来的盐锥。
尽管如此,这一段路程似乎也格外漫长。
不知道闪过了多少白色锥体的攻击,我们一步步地向着那个人接近。
终于,那个人用盐刃挑开了顽强的长椅,伴我突进的战友终于化作千风,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而近在咫尺的我与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物。
左手猛地探出,这是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速度。
连那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右手的盐刃尚未回撤,便被长枪挑飞。
银色的闪电毫不停歇,接着奔向了下一个目标——将另一侧的盐刃一击两断。
在敌人的武装被完全解除的刹那,右手的魔剑毫不迟疑地刺出。
死光,贯穿了那个人的躯体。
…………
逐渐冷却下来的意识终于取回了思考的能力。
我……做了什么?
用一柄剑刺穿了我的血亲。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魔剑狂热不偏不倚刺中了那个人的前胸。
这是心脏的位置,没人可以生还。
不,这不是我的母亲。
她从没有承认过这一点,更没有尽过一点母亲的义务。
她甚至还夺走了我的亲人们。
素未谋面的父亲,以及我最崇敬的爷爷。
她们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害死了前辈与妙姐,夺走了景秀先生的生命。
我仅仅手刃了我的仇人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明明只要这样想就好了。
可是……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我不是应该为帮大家报仇感到高兴吗?不应该为解除了姬乃的危机而喜悦吗?
可为什么我的心情却如此沉重?
喜悦的感情无论哪里都找不到,相反,心中却充斥着莫名的失落感。
与此同时,还有相当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那个人不是有着令人绝望的强大吗?我甚至还将她当做必须战胜的目标——这是我一生的努力方向。
这样的人,如此简单地就败了吗?
干脆而轻松地死掉,没有给人一点点犹豫的空闲。
我过去的痛苦与决意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我期待的不是这样。
经过长久的努力,我终于获得了足以战胜那个人的强大,再也不会被她视为废物。经过拼尽全力的战斗后击倒她后,两人终于能好好地交谈,我也可以向她询问一直以来纠缠在我心头的所有谜团——为什么要杀掉爸爸和爷爷?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
直到中间的部分都还在依照我的愿望顺利地进行着。
可是,美好的梦想戛然而止。
那个人的生命在我手上简单地终结了,剩下的那些全部化作了梦幻泡影。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我,我真正期望的其实是……
我保持着将剑刺入那个人身体的姿势,陷入了茫然自失的状态中。
——很显然,在战场上,这是致命的。
“第二次。果然还是没有学习能力嘛。”
那个人的讥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