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顺泰将银签子一扔,埋怨道:“平日里交际哪有不送礼不吃酒的?难道让我也跟乡下的仆妇般提着两封果子就登门了?还是说随便找个酒档打些劣酒与人喝?娘怕花钱,咱们不如关起门来都断了来往,守着家里的祭田过日子吧。”
看儿子生气,长泰伯夫人立时软了下来:“娘这样抠唆是为了谁,这家业早晚是你的,现在各房都没出息,指着公中的柴米过活还没个节制,末了薄的还不是你的银粮。”
钱顺泰嗤笑:“他们敞开了吃又能有多少茶糖,正经的多给我些银子交际通融,谋个能来钱的实缺,咱家才能宽松起来。”
长泰伯夫人一面解了对牌给他去领银子,一面叹气道:“就怕银子海水价给出去也是不中用的,咱们若朝中有人那六部衙门岂不随着咱家挑选?像那承恩公家的二公子,那可是满京城的结交钻营,还是个武状元呢不照样不得用,最后还是老太后闹了一场才能抖起来。”
钱顺泰闻言冷哼一声道:“我可是听说也是不成的,照样坐冷板凳,武安侯是因了他才走的,武安侯的人岂能容他,上任了几日竟没一人跟他交好的,新任的侍郎陶大人也不大用他。”
长泰伯夫人听到陶大人三个字,笑了开来:“咱家跟陶大人是连着亲的,若你能进了兵部也就不愁了。”
钱顺泰戳她心窝子道:“咱们哪算亲呢,登了几次门连陶大人的面都不见着,后面几次二房奶奶都不出来会您了,显是没将咱家那位二太太放在眼里呢,想来她不过是个庶出的,我看在娘家也是不受尊重的。”
长泰伯夫人想想黄氏的那几次闭门羹就怄气,一应儿全撒在二房身上,本想靠着她将亲事说成的,黄氏不过略给了她个好脸,她竟将儿子身边有几个得心的通房的事儿也胡咧咧了出去,现成的推辞就递给了黄氏,犯了这样的大错如何不拿她开刀,心里还盘算着找个什么由头停了二房的用冰,又想着若是儿子身边干干净净也不必让人拿来说事,自己还尚未开口就听钱顺泰咬牙道:“他们家不是嫌我房里人多吗?娘找了人来将她们打发出去吧。”
陶文姜年岁虽小,长成之后却不比这些个要强百倍,娶了陶文姜那是一举三得的美事,成家立业得美,不过稍委屈些时日,大好男儿百忍成钢!
长泰伯夫人一喜:“你怎的就舍得了,想通了?”想了想,又计上心来:“她们侍候了你些时日,可不能悄没声的提脚卖了,纵打发出去也得有些声势,这叫善始善终。”
大张旗鼓的开发了那些人出去,也让这京中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在和陶尚书家议亲呢,为了陶家的这位姑娘,他们长泰伯府可是下了狠本的!